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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情偶记14/08/2009 六月花神今天去书展,翻书间偶然看到,农历六月二十四是荷花的生日,正是今天。
《尔雅.释草》:
“荷,芙蕖。其茎茄,其叶蕸,其本蔤,其华菡萏,其实莲,其根藕,其中的,的中薏。”
想起西泠桥畔的荷花,又想起了尔雅的释荷,真个六月里的花神。
23/07/2009 闲章03/07/2009 六月流水六日,上博。
单老师讲明代文人交游形式。讲座于我是轻松是休息,结束时朱组问我讲座如何,我竟然脱口笑说,就是爱听单老师笃悠悠的声调和经常摘下眼镜看稿子时的神情。另外,朱组不爱听讲座,说很容易入睡,我看他是认真的,连最使他仰慕的孙老师讲印章,他也睡了半场。
十一日,杭州。
上午直接在火车站坐300到海关,就是萧山博物馆。千峰翠色,吴越国钱镠的母亲水邱氏墓和儿媳康陵出土的秘色瓷,从临安借展。萧山地方上名人说来显赫,远有贺知章近至来楚生。其间程门立雪的杨时,篡修明史的毛奇龄......萧山相国朱凤标,其玄孙也皆大家,都在现代文史中成就卓然,熟悉如文物专家朱家溍先生。下午孤山浙博,山西两周出土文物第二天闭展,特为此来。从“桐叶封弟”到三家分晋,六百多年的历史浓缩在119组文物里不容易。几件动物尊讨人喜欢,尤其是作匍匐状的兔尊实属首见。想起镇江博物馆还有个鸳鸯尊,尊的第三条腿怎么办呢,居然给做成了长节棍。日落葛岭。孤山不孤,个人理解不一样,我觉得是因为有西泠印社和俞楼。每次从浙博出来都不忘西泠,这次从西爽亭边小路下,没经过印学博物馆,岔小道下来六一听泉,白色雏菊簇拥在池边。穿过铁栏漏处过草坪便是俞楼,工人随手来关门,了解俞楼在整修,说秋天可以开放。去年此地此时,乘人不注意悄悄登上二楼,南楼紧锁,凭阑不得,亦不得平伯先生所谓“近察湖的银容,远挹山的黛色”。
十二日,美术馆。
“考辨:女性艺术与历史现实的纠结”的讲座,老谭(没规矩一次)讲座,就非去不可了,场面一定刺激。早在四月里,那天我正在苏州沈德潜故居寻访,陈老师一通电话,邀去华师大听“女性问题社会调查”讨论会,当时谭老师大侃,我言我素。半百男人性格使然也是很可爱的。考辨讲座有些许老年人,大学几年了解谭老师风格,暗暗担心老人家们的心脏承受能力。图片从蔡锦开始,其中插曲不断,座上暗笑不断,我来目的就是看这种效果。说到杜玛斯,谭老师对女性艺术的关注社会而不是关注身体的特质认同,我也非常赞赏。在杜玛斯身上看到了作为女性艺术家的优势 ——“如果将女性在伟大的领域内居于劣势,在意识形态的领域内身为局外人等情况化为一项优势,那么女性便能揭露体制和理智上常见的弱点。”(琳达.诺克林)
十三日,苏州。
天平山,怪石清泉以名。友说“毒日底下无美景”,不错。石头摸上去都烫,回头看风景都懒。到了云上,乘凉歇息,打起了一些精神。下山石阶费力又枯燥,终得平地,又被后山古乐撩拨,循声而上白云泉。云泉精舍茶室空无一人,闲坐白云亭外,看一线天那块撑腰石,姿势很别扭。名字听着似险,天平山自西路上山,固无宜登石级,但不险,几岁孩童和七十老妪有来有去。不知不觉从小径而下高义园伫逍遥亭前。天平山是个大园林,高义园就是园中园。苏州园林之前几乎游遍,虽只差了这园中园,可怜来的时节差了,闭眼幻想秋天,天平山庄之外满是古枫红叶。这园林的事以后自会另说,今次主题看苏州的文化遗产,赶到文庙,日渐偏西。核雕、泥塑、粽编、香扇......终于见识到了“通经断纬”的缂丝织绣。
十九日,扬州博物馆。汉广陵王墓博物馆。
二十日,冶春茶社。金山寺。镇江博物馆。北固山。
二十一日,上博。
裘锡圭先生《简牍文化在汉语中的遗迹》讲座。上博近来讲座我认为最有学术兼普及意义的,就是裘老的这次和葛兆光先生那次《谜一样的古地图》。
二十八日,上博。
艺术史讲座之辽金元。面对赵孟頫藏于大都会的画中,突破性的直视观看者的男人 —— 西方绘画里常见的那种直视,想着前些天看伯格的书,看,观看之道。傍晚上博几位志愿者好友(当年同期进馆的年轻同志还在队伍中的已不及十个手指了)相会曲阳公园里的“烟雨江南”,菊花普洱谈笑间,一起听讲座的梁Sir说,“陈Sir讲得好,赵孟頫是有腔势,那个陈Sir也有腔势的。”只有男人理解男人!
30/06/2009 五月浮云二 到北京除了寻找青花的最初记忆,另外就为赛克勒的琢瓷作鼎龙泉大窑。
慕名北大考古系,深藏未名湖西北角,鸣鹤园里的大家闺秀,深居简出。
人人尽说未名湖,可有谁合鸣鹤园?西门墙边,北径幽处,一方池水,几弯虹影。有石碑立于荷花池边,腰间断裂后重修。上面居然凌乱墨字,清晰可读者“我爱北大美女”,文艺青年大胆说爱,难怪。忽闻鸟鸣,枝上翠禽小小。想着,真个一处读书恋爱的好地方。就见,一对恋人在池边浓荫下呢喃。红湖东对荷池,边上是清代鸣鹤园(原淑春园的一部分)仅存的建筑,原名翼然亭,燕京大学迁来整葺后遂名校景亭,梁上新画燕京十景。亭敞凉爽,一班学生在排戏,不便打扰。去湖边看芍药。
绕未名湖,兴致所至。骄阳正午,只是如何来绕,却要费些心思。为了有效避开烈日,最后决定走顺时方向,从北大研究生院经访问学者公寓走上小岛,真是看水塔的最佳位置。顺道朗润园路经镜春园,绕过博雅塔(其实当时为解决全校生活用水,掘得深水井一口,仿北周通州燃灯塔专造的塔式水楼建筑,美国人博氏捐造,又名“博雅塔”),背靠教学楼,学子渐多。只见一班老人家挤在一尾石鱼前留影,循前看个究竟。翻尾石鱼,圆明园中长春园池里遗物,劫后余生的变卖中幸为朗润园主载涛所得,燕大学生三十年代毕业留赠母校,从此在未名湖畔安了家。
晚上约人游船,傍晚前来到积水潭,乘天色有光看些地儿。西海有不少人钓鱼,在后海北沿随处坐下稍憩,喝瓶北京地道的蜂蜜酸奶。太阳落山前拐入鸦儿胡同,计划好了可以路过萧军书房海北楼,到底遇见银锭桥,转弯可寻郁达夫。谁知在胡同里穷找6号,萧军的“蜗蜗居”不在,只留围墙的痕迹,对面小铺老板见我团团转,还好心指点以为是找“祥盛德”小吃。若小胡同来往居然有小汽车,都是朝拍档来的,另有一家清真小吃“隆兴盛”,听说很有名气,而且来得都是年轻人。经过鸦儿胡同的来来回回,到银锭桥东天已灰黑,郁达夫居民小院在什刹海之滨的灯火迷离间黯淡了。 29/06/2009 五月浮云一 经验告诉我,第一主意最是真,五月去北京。
黄米胡同,美术馆后街南里,李渔在这里曾为当时兵部尚书修建园林,后道光年间得名半亩园。本来想着没了芥子园,看看李渔那半亩园也不错,怜他为人做衣,“竟不得半亩方塘安身立命”。沿着胡同直向美术馆的背影走去,胡同很短,打弯看见大爷在一处宅门口闲坐,打听才知胡同西头的花园,八十年代都拆了,现在林子那边已成了某研究大楼,原来的四进院落,现在被分割为三个独立小院,东墙两宅门和南边一门的院子里头,只数得十户居民,拜石轩、曝画廊、近光阁、退思斋、赏春亭、凝香室、琅环妙境、海棠吟社、玲珑池馆、潇湘小影、云容石态和罨秀山房已然云烟。从胡同退出来穿过皇城根遗址,远远一团刺目,夕阳落在火色墙边,正是老北大红楼。 09/06/2009 化名奥林匹亚 昨天下午除了抽空晾衣服,眼睛没能离开尤妮斯写的奥林匹亚,女人、巴黎、艺术史,女人寻找女人的旅程。如同侦探小说般的冒险故事,每次当尤妮斯把马奈笔下化名奥林匹亚的默兰拯救出来,我的心也有不规则的跳动。
维多琳.默兰,1865年沙龙里,马奈被封杀的画作《奥林匹亚》的主人公。因为她无法驾驭的眼神,首次在艺术史上引起男性艺术家和评论家的众怒,以致马奈逃到西班牙。尤妮斯这位美国学者,二十年不断寻找评论以外的默兰,那个在成为马奈的模特儿十八年后,和他同时在沙龙展出的女画家默兰的生活,而人们对她最后三十年生活几乎一无所知。在巴黎近郊的小镇,经历了第一次世界大战,默兰84岁的生命停止了。巴黎奥赛美术馆艺术家档案里,记录着她三十二岁那年的自画像在沙龙第一次展览,还有之后十年里两次入选的经历。
甚至在昨夜梦里,我都无法不去想默兰红色的头发,和她那双可以说yes也可以说no的眼神。“现代艺术中,可以看到一位扮演传统角色的女人,开始不无轻蔑地质疑那角色。理想破灭了。”尊敬的伯格,我同意“艺术家自己也开始对它提出质疑”。对于默兰的表情,马奈第一次画时就承认,“无法明白地指出是什么,维多琳,不过有某些东西存在于你看东西的方式,你的脸。你从来不看着这个世界,好像你想向它要写什么。”
今早醒来,第一件事翻出琳达.诺克林的书,突然有了读她的冲动。也有一头红发的琳达,在1970年——写下著名的《为什么没有伟大的女性艺术家?》一文的前一年秋天——和尤妮斯正好是亨特学院同事。她的双眼如尤妮斯描述的,“好像是说,来吧,来和我一起玩耍。”似曾相似。 30/07/2008 天堂的客厅二2007年12月22日(农历冬至)杭州小雨 清晨下起了小雨,一边早餐,一边沮丧。等到王医生电话,说下雨不去古玩市场了。话别后,思量着去老虎洞。 万松龄路口开始爬坡,慢慢享受树叶风语,来到节义亭前。清嘉庆年间,北京书生崔升携妻陈氏客居杭城,因落魄至穷困潦倒而不得返乡。有好事者劝陈氏改嫁,以改变窘困生活,保全夫妇的生计。陈氏坚辞不允。于是,夫妇俩愈加贫困,终至无以为生,双双自缢身亡。钱塘县令非常同情这对苦命鸳鸯,感慨他们“固穷守志,至死不移”的节义,在万松岭厚葬了崔升夫妇,并建“节义亭”以致纪念。现节义亭跟据清著名学者俞樾《春在堂随笔》一文所述复建。看见两位老奶奶在烧香,有心人还在凭吊,她们指了我一条石阶小路上山。 约半小时,来到岔路,原来东下一段山路就是老虎洞遗址了,结果不由自主走向梁祝声声,却误道万松书院。弘治十一年初建,“万株松树青山上,十里明月沙堤中。”书院名取白居易诗意,深峻挺拔。我从后门往下走,读书台上,远望湖山,已是神仙自可知?从望湖石看留月崖,一唱一和。大成殿祈了福。 断断续续,幼雨淅沥。途见多处坟墓,有人祭拜,想是冬至不怪。老虎洞灰坑空荡荡,不长的龙窑穿了件破衣服。心里嘀咕修内司造青器的官窑,好像小了点,运输也不便。雨丝连线,没多停留,半路有标号,岔路凤凰亭。几百年前的湖中三岛及雷峰塔可能一览无余,钱江水一波三折,现在可是俱无影了……上得小亭二楼,“白云本无心,卷舒长自洁,……此意难与言,览之自怡悦。”雨渐稀,雾欲迷。除却高木,云气一团,不见一物,飘飘欲仙。 下山后在湖边南山书店留足。 09/06/2008 天堂的客厅一2007年11月23日(农历十月十四小雪)杭州晴 听说杭州历史博物馆《陕西铜川耀州窑陶瓷展》这周结束,一早匆匆赶往杭州。虽说动车只需80分钟,站票到底还是累的了,Y2吴山广场站下车对图找粮道山路,竟然横跨了整个广场,直直来到清河坊,真累了。转身迎着刺眼灼烈的阳光,触目“杭州历史博物馆”几个大字。说是粮道山就该是在山上的,和网上的图片相比,现在已然修了大路方便登山了,山顶就是“城隍阁”。同时《药王山珍贵碑石拓片展》,心底暗幸象得了买一送一的好。 早在去年春天就想去陕西铜川,没有成行留下遗憾,既然路远迢迢来了杭州,也就成全了我一片心意。展厅在二楼,几乎包含了自唐至清的各阶段,虽是民窑但是真挚。早期唐褐釉高足弦纹盖罐形制饱满,1986年陕西铜川黄堡镇梁家唐墓出土,褐釉油亮且深浅富于变化。耀博藏北宋青釉印花水波莲鸭纹碗,民间喜闻乐见的纹饰着实可爱。一件1995年陕西铜川黄堡镇遗址出土的青釉印花小盏,小巧,中心“同”字,内壁花饰间印“伴”“合”“着”,长久。另一件基本同尺寸的“大观”款牡丹纹盏,还有相应的匣钵,装烧标本和母范内范,整套用具齐全。没见着耀博那镇馆之宝青釉剔花牡丹纹倒注壶,不免有点可惜,不过其它一些耀瓷却百闻不如一见,唐三彩龙头套饰虽是明器可见精致,国宝级的黑釉塔式罐亦明器,见证了唐代佛教的辉煌,耀州白釉器更不输刑窑似银类雪。当然最令人称赞的始终是青釉刻花器物,陆游《老学庵游记》“似以其类余姚县秘色也” 比拟五代时越国钱氏进贡的秘色瓷,足见评价之高。过金代耀器衰落,月白釉色渐多,形制没有多变。上博展厅南宋的耀州窑牡丹纹刻花梅瓶,应算当时不多的精品了。 陕西药王山石刻是国务院公布的全国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药王山博物馆藏有北魏至清末民初碑石三百余通。其中的魏碑不但最为珍贵,而且藏量居全国第一。最是《张僧妙法师碑》北周建德年间刻石,集楷、行、隶笔意一体。“1905年出土于陕西省耀县西乡文家堡崇庆寺遗址,鲁迅先生1924年在西安讲学时,曾选购其拓片,1926年于右任先生到耀县,对该碑颇为欣赏,名碑因名人而名。”还有印象深刻的要数北宋宣和元年八月初七宋徽宗题给一位名僧的篆诗文碑,笔划劲道,与我们对赵佶的习惯印象不同。 转弯即宋代展厅,中心柜里修内司遗址出土的两件南宋官窑吸引了我。隔着玻璃,和我一样痴迷细看的一位老者,告诉我那碗是修补过的,和另一件长颈瓶都发色极好,让我们目不转睛。和老者交谈中,亦有相见恨晚之意(这种感觉在后来几经杭州的短暂交往中变得深刻了),就这样认识了王医生,为我指点了去南宋官窑博物馆的路。 匆匆,到八卦田已经快三点了,马不停蹄看了常规展厅。匆匆,来到南宋官窑遗址出土的展馆已逾闭馆时间。多不完整器物,残缺破损依旧迷人(老毛病,不知用什么词形容时就会说迷人),看到残片的胎也深浅灰有别。今天来不及了,但暗自决心,下次一定去老虎洞遗址看看。匆匆,郊坛下窑址参观用跑的,窑炉很长近40米。到了下班时间,几乎是被赶出来的。匆匆又匆匆,坐上了Y3交通车(到市中心的),居然车行石屋洞路过龙井村,“又见炊烟升起 暮色照大地” ,晚霞烟树问,你要去哪里?有点后悔,误了火车,有点庆幸…… 湖上几日《一剪梅》戊子初夏曲院风荷停留湖上几日绕曲院,竹素无言,石自悠闲。玉带荷风游人远,山也不厌,水也不厌。无计此事又来年,思量千遍,心上眉间。何日重回寻梦园,西泠桥边,慕才亭前。《卜算子》戊子四月二十一西子里湖小半日记晓雾梅鹤轩,独自孤山里。鸟啭题襟绿云径,心念俞楼西。跨虹乘风去,映波回首依。杨公六桥来送我,一堤又一堤。06/01/2008 苏州博物馆记二2007年11月16日 小雨 苏州博物馆天下了雨,可能只有我高兴着,荡漾着激情。这次来为了即将结束的石渠宝笈和齐白石,西侧底水瀑在阴雨的立体声里更加激昂了,循着水流,心里想还是先去看齐白石。这次看的比较仔细,因为人少。老人家一般落款而已,有些随意的文字趣极,发黄的《葡萄图》“三十年来毛边笔,到此时可富贵矣。”象是当年不值一提的毛边纸随手一画,多年后谁又想值钱了呢?人世难料,葡萄也难料啊!齐老谦虚如《扁豆图》“余画十余年,尚不能乱其一藤,其人何知矣。”他老人家不能乱其一藤,还有谁能了?《竹笋蜻蜓》只有“萍翁”章,疑似,然后有“文曲居审定”,就没什么可疑了。半壁整齐十六幅皆一方尺的作于癸巳年的《花卉蔬果册》,天真烂漫,平淡真纯。回头两老一少女,巧啊!是朱莺师妹,记得去年初还是在华师大宿舍见面的,又一轮冬天。每次见苏州小妹妹,听她糯声,脑海总浮现那句话“朱帘隔燕,翠叶藏莺。”原来她现在苏博工作。顺着云头翘石阶,上去二楼展厅,先走进北厅,中央两侧便是颠张狂素的横卷。张旭《古诗四贴卷》笺本,展开不全,有项子京多处藏印。怀素《论书帖卷》纸本,又见项墨林,曰“秃笔成冢,一夕观夏云,随风顿悟笔意,自谓得草书之味,或谓张长史为颠,怀素为狂,以狂继颠,孰为不可……”又记“惊蛇 骤雨 旋风 擎电”。后有赵孟兆页延祐五年十月二十三日记,另有乾隆乙亥御笔释文,点点滴滴。移步边窗,首映文天祥《草书木鸡集序卷》纸本,咸淳癸酉年(1273年)作,用评语说话“清逸瘦劲 笔势畅达”。欧阳修《行书诗文稿卷》加《欧阳氏谱图序稿》,真正“爽畅目如 筋斗骨健”,另嘉祐八年冬末七律《夜宿中书东阁》,“翰林平日接群公,文酒相欢慰病翁……今夜静听丹禁漏,尚疑身在玉堂中。” 分明病翁出于无奈,归去不舍心系朝廷嘛!有南宋张雨评价“欧公真迹片纸,而本朝相君,私题官印郑重如此……”指的是前面的周必大淳熙己巳春谨记,说明南宋当时强大的旧党势力复燃的历史。自元后题记的人就更多了,两片薄纸,欧公幸也。还有朱熹的《行书二帖卷》即晚年书,浑然老故的字体,犹见其人。信步悠悠然南厅,多为梁清标题的图页纨扇,其中有几处错题的纨扇引首。文嘉错定李成的《寒鸦图卷》,清人承袭,也就误认误认吧。看多了南宋纨扇习习,北宋惠崇的《沙汀烟树图页》让我耳目清明,格调似乎高出一些。帘外细雨,漏断处,思量却是无情有思。真实让人不能不思量的是秘色之美,看到瑞光塔出的五代青瓷盏和托,那一种清澈的水绿色,心底赞她是我到现在见过的最好的一件越器。除了法门寺的,浙博、上博藏确无法比,完美!南折含翠青瓷馆,吴地自然有道理多堆塑罐。最先雏形简单如1981年苏州南门外孙坚、孙策墓出土的一对褐釉五连罐,皆是修复。鼎盛若狮山出土的“元康二年(292年)润月十九日超(造)会稽。”三层贴塑,飞鸟众多,人物双排。西晋后期的堆塑罐则外壁渐无贴塑了,佛塑只一层列齐,飞鸟呆滞,楼宇木然。五种虎子早中晚期,狮子山西晋墓釉色薄且艾色多,虎子基本无釉非常朴拙,晚期见无虎头的。还有七子山五代墓出两件青瓷亦好,镶金口沿青瓷碗和青瓷方形高足套盒,那种水绿色较先前看到的云岩寺瑞光塔逊,和浙博水邱氏墓的近似,想也应属五代贵族留。以前只看过图录上的青瓷羊,这回见到了1991年7月东诸宝山东晋墓出的青瓷羊尊,顶有口直径0.8cm,背上无口,飞翼也很简单,西晋以降此器渐渐没落了。从另一展厅北曲蜿蜒,走走看看,当真“瓷”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发现苏博也把《钧窑鼓钉“园”洗》定作北宋,可笑,不应作“圆”嘛?器物可是不大,底确实刻“一”号,作为钧窑陈设瓷,刻“一”在我想来应该很大的,真是不看不知道,现已有学者以旧画比对,考证此是花盆托,我觉得很有道理。看到一件标明“景泰-天顺”《缠枝梅瓶》,段接而成有变形,可见当时烧造的不工,又笑了,原来蕉叶画得极其粗率竟象烂菜叶子,动乱年代陶工真是无心安业如斯!成化的天上云头好似如意,非常装饰化。早听说洪武也用苏麻离青,有一件《菱花口盏托》异,仔细看钴蓝确渗入胎骨。张宗宪先生收藏的《五彩三国演义花觚》赫然中央,定为明末的,我绕了一圈,其余的不敢说,但是前次旁听了十七世纪的研讨会,分明没有巴特勒爵士说的“转变高峰期”的“V”字形草地呀!看觚腹隆起的形制,倒和上博的顺治青花五彩花觚相似。一对洪宪时期的《粉彩鹊梅花碗》很是入眼,舒放细致,应是文人制,因款“居仁堂制”。宋定窑刻划花《荷花鸳鸯》大碗,果真看到了唐宋画的鸳鸯是不分雌雄的。又来到桃花扇前,第一次和张锦云老师只顾着吴昌硕的桃花,没有仔细看另一面陆廉夫的设色山水,不紧不慢的沉着也别具风格,相得益彰。久闻的宣德蟋蟀罐,平口缠枝牡丹,可惜修补,无奈啊!景德镇考古研究所的刘新园先生有书,由香港出版的专述宣德蟋蟀罐,因珠山路发掘而见天日,多数都是修复的。刘先生书中彩图见完整的有耿宝昌老师编《明清瓷器鉴定》第三章里的《青花牡丹纹蟲罐》,苏富比1989年11月《中国艺术品目录》45页《黄地青花瓜果纹》和日本户栗美术馆所藏《青花怪兽纹》三件。清朱彝尊有蟋蟀诗“冷盆宫样巧,制器自宣皇。”另有双框楷书阳文“大明宣德年制”澄泥蟋蟀罐,书有“宣德间苏州造蟋蟀罐出陆墓邹莫二家”字样。“茶鼓声 春烟隔 梅子雨 润璴石 涤烦襟 乳花碧”,陈鸿寿和杨彭年合作的“曼生壶”久名远播,苏州手艺人了得,“白相人”更了得!看着,思着回家一定再味味那苏州白相文人车前子的《中国后花园》,独自又来到“卧虬堂”前看文藤,这次可以旁若无人的细读一下碑文了。赫赫“文衡山先生手植藤”,又“光绪三十年(1904)岁次甲辰六月既望江苏巡抚兼署两江总督立圭形石 更阳端方题记”。闭目想象着,文大才子时年和同佳俊,闲来做诗赋词,手种堂前老虬,别来几度秋声。这一度竟四百三十年矣!有人来了一男一女,听那男的吩咐女的,“院子里朵叶子弄弄好,雨嘛滂进来了,门关关好!”看来无意识在下逐客令,识趣了我,接领子了。苏州博物馆记一2007年11月2日 晴 苏州博物馆来苏博不是第一次,一个人来苏博却是第一次。记得今年第一次来苏州是三月底,每次来都是大晴天,真希望能在小雨中感受江南。这次来苏博为看辽博馆藏的两个展览,顺到忠王府寻访文徵明手种的紫藤。先去地下一层看齐白石耄耋画,花果鱼虾生意,师法自然从容。接着到了馆里唯一的二层,原先是吴门书画的展厅,现在是石渠宝笈唐宋书画,其实唐代只两幅书法,颠张醉素。秋风送爽的天气,旁若无人地独步苏博庭院,研究一下建筑构造。总体布局很恰当,常年展和特展在西边一、二层展厅,东边是文物商店和现代展厅,石桥、凉亭,山水画意相绕。中央大厅走廊的外墙形似比邻的拙政园,房顶没有直角,皆装饰成斜切的平行四边形。西侧蜿蜒走廊里,斜坡的玻璃任意阳光透着栅木投射下暖意,相隔几步的漏窗,不是庭院一角竹树,就是河塘半边光影。踱步东隅小庭院,抬头间,紫藤树叶阴阴现。虽然贝先生花了一番心血,米芾山石却不讨巧,想也许雨中的湿色会接近米式云山?还可惜施工和细节的质量,印象打了折扣,好似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衣服领子和裙边露出了线脚,但并不影响她还是美人。自米山东移,有扇漆黑小门通往忠王府,正午时分,太阳灼烈。在张宗宪先生捐赠瓷器馆里偶遇美籍华裔同胞,竟饶有兴致同游,深谈才知是研究历史的,超详细地问我怎样看待太平天国这段历史,不记得回答了什么,因为我自己晓得我的心啊,直直在往后院的紫藤树下跑!终于经过四合院来到小绿荫,峰回路转,这位黄先生就忘了太平天国的问题,也跟着抒情起来,而后自当好别,还答应邮我照片,对于这种小奇遇,后来回想十分有趣。到文物商店看纪念品去!09/10/2007 生活在别处很少失眠,五点就醒了。床上看书没心思,神经质地游走在房间里,象极了昆德拉《生活在别处》里的诗人,想起很久前摘录的句子,“我望着我的孩子们,生活方才开始。我望着我的父辈们,生活快要结束。我望着我的内心深处,即感觉不到开始也感觉不到终了。”此时顿觉深刻,茫然。乌托邦的家园,哪里是别处?白马湖边?相辉堂前?……09/07/2007 这一天这一天是美术馆所有展览的最后一天,看完果冻时代、西班牙300%和马爹利非凡人物,和我心一样预示着新的开始。从美术馆走向Starbucks,一边回复有心人的短信:“准备在咖啡馆消磨一个下午,做城市的游手好闲者,庆祝自己生日。”心里点算着礼物,虽然不是在这一天,仍然沉浸在那份即将到来的喜悦里,有我主动要求人送的想买好久的书(一定让朋友网上购买可以打折),也有人主动要求送我的出乎意外的CD(朋友埋头写剧本只等他“出狱”后相见)。翻看包里的书,依然俞平伯先生的《孤山听雨》“夏天是茂盛的 夏天是烦倦的”,完美地说出我的心意。每每安静的时候总爱翻看这本小书,一直遗憾前月上博组织游西泠印社,竟忘了去“春在堂”。俞先生出生在文学世家,曾祖父俞樾是经学大师,“春在堂”是他在杭州孤山讲学之处。平伯先生是五四新诗奠基人,这本随笔却是骨子里的老派气质,就像苏雪林先生的妙见“俞似旧家子弟 虽有些讨厌的架子 而言谈举止总是落落大方”。封面题词“人如风后入江云 情似雨余粘地絮”,引自另一个怀旧者南宋词人周美成。俞先生从烟黄的旧页中,追欢怀昔、心绪阑珊,人称白话美文的典范。在这茂盛而烦倦的一天,没有比读俞先生的诗更适合了: 云依依的在我们头上, 小划儿却早懒懒散散得傍着岸了。 小青呦,和靖呦, 且不要萦住游客们底凭吊; 上那放鹤亭边,看葛岭底晨妆去罢。 苍苍可滴的姿容, 少一个初阳些微晕她。 让我们都去默着, 幽甜到不可说了呢! 晓色更沉沉了; 看云生远山, 听雨来远天, 飒飒的三两点雨, 先打上了荷叶, 一切都从静默中叫醒来。 皱面的湖纹, 半蹙着眉尖样的, 偶然间添了—— 花喇叭银珠儿那番迸跳。 是繁弦?是急鼓?比碎玉声多几分清悄? 凉随着雨生了, 闷因着雷破了, 翠叠的屏风烟雾似的朦胧了。 有湿风到我们底衣襟上, 点点滴滴的哨呀! 来时的划子横在渡头。 好个风风雨雨。 清冷冷的湖面。 看他一领蓑衣, 把没篷子的打鱼船, 闲闲的划到藕花外去。 雷声殷殷的送着, 雨丝断了,近山绿了; 只留恋的莽苍云气,正盘旋在西泠以外,极目的几点螺黛里。 31/05/2007 奢侈艺术家的态度:“绘画是一种奢侈,而且是一种人人都能享受的奢侈。”自从办了美术馆的Friend Card,我一直很珍惜这份奢侈,也定期去享受这份奢侈。在我看来很平常的事,在朋友眼里觉得很奢侈,而在我看来很奢侈的事,往往大家会觉得平常。羡慕我自由,看看展览、喝喝咖啡、听听讲座,云淡风轻的生活。一种选择而已,我选择一段时间工作,不选择马不停蹄罢了。内心的奢侈往往是一种感情,有时只在一个细节。每当收到来自远方的手信和明信片,心中就有一种喜悦的颤动。写在信纸上的文字是要经营的,因为涂改很难看,也不尊重对方,字形要有美感,笔迹也需情感。彩笺尺素、山长水阔!现在能有机会真谓不易!真谓奢侈!去年徐州戏马台,误入梅石斋,偶遇周长海。周先生是前徐州画院副院长,几人留影照片,去年寄去画院,春节竟得回复,还附赠《一枝春》,二尺红梅,五方印章。艺术家的态度!
15/04/2007 送你罢!“清晨的凉露何等莹洁 四月是希望与浓荫覆盖下的湖水 我是未启航的小船儿 静卧在岸边 微风轻奏着幸福的欢欣 这儿拥有光和美 请让我静悄悄地安睡 享受着最后的宁静 清晨的梦围绕着沉沉的湖水 那甜美的情绪在缓缓地变化 我流动的思想就是这样 慢慢地变成了诗” 小时候齐豫的歌,如诗的歌,记忆如新!昨夜雨疏风骤,今朝狼藉残红。伤春怀远几时穷?一时间觉得所有记得的词句在心里涌动,谁让我是“惜春”呢?当时谭姐开玩笑,说说大家最适合红楼的哪个人物,我“惜春”,谭姐“探春”,往往以三姐称之,我们的闺房乐趣!如今往后,真个聚也依依散也依依了!你探我惜,终归无计留春住!想起前些天看俞平伯先生的《孤山听雨》里有山居杂诗“留你也匆匆去,送你也匆匆去;然则——送你罢!” 10/04/2007 天真的预示凌晨4点多还在办公室等为“梵飞”上传文件,应该睡不了多久,今早复旦还有课,中午回公司做事,晚上想去“梵灵”上Yama老师的Iyengar。“梵”事多磨,老话“一二不过三”,想起曾经三次在地铁车厢中,无意抬头间看到的由宗白华先生翻译威廉布莱克的英国诗《天真的预示》“在一颗沙里看见一座天堂,在一朵花里看出一个世界。把无限放在你的手掌上,让永恒在一刹那间收藏。”我心平气和望向窗外,不见缘分繁星,点点街灯通明。在等Meijin回复时,一番感慨而已,希望快点收工! 11/03/2007 生活在生活的中心新年来的这一月,就象陈染说的纷乱如发,生活在生活的中心。完成Vogue四月号爱到春花浪漫Video,最近陪同来自成都的朋友尽地主之谊,偶尔和好友小餐小喝,赶着看完上博志办的借书《傅山的世界》,还有复旦也开课了……周五晚上在朋友的法语CD发布会上,生活在中心的感觉到达了顶峰。就在刚才,看完DVD《The Devil Wears Prada》后冲动地打开鞋柜,试起几双买了很久还没穿过的单鞋。现在已经平静些了,为自己泡了杯咖啡坐下,正随手翻起一本美国作家的书《寻访当代中国隐士》,失笑!“兴庆寺……一位20岁的沙弥……他说他喜欢生活在生活的边缘” 05/02/2007 春语寄春风昨天立春,和煦东风,暖暖春意。今天更加深切何谓草木生气,虫蚁欲动。两日天晴好预兆,一年百物好收成。我想起看过一篇文章里长沙窑上的褐彩诗文,特地晚上去到IVY BOOKS寻句。长春藤书屋,精致的书店,人少气氛好。中兴泰富五楼,每到南京西路必去逛逛,总会有所收获。可惜书已售出,只凭记忆:“春水春池满,春时春草生。春人饮春酒,春鸟哢春声。”二十个字里有八个春字,感叹古代劳动人民的才华啊!有记起好友曾说今天是个大吉日,最易摆风水。我这外行回家翻起了老黄历,得知五行与四季中,木旺于春,丙戌丁亥屋上土,土旺四季,应该是个好年。回想朱维铮先生说,读史记知天文,读天文知史记,是也!现在每周末王立群先生读史记,说的还是历史,其实司马迁官太史令,他也是天文学家,负责解释那些神秘主义的。现在全国说和谐,看来了解一下人和天自古至今是怎么和谐是必要的了。由于自己的天文知识极度缺乏,所以决定马上去季风书园看看,朱先生推荐的陈遵女为先生的《中国天文学史》还有没有得买? 29/01/2007 影像中的日子上周日从朋友处得知意大利电影节放映的消息,还被她嘲笑身为文艺界的人居然不知道。想想自己怎么能算文艺界的一分子?再想想怎么也算是媒体工作者!一些朋友都是壮志凌云的制作人,最近还听说一个朋友的自编自导电影就要开拍了。自己越想越不应该,接着马不停蹄每天赶一场,双休日加班加点赶两场。直到昨天落幕,还在为错过了几场好片惋惜。九十年代有一段月光灿烂的日子,到处私家聚餐......疯狂的各种活动,身边都是“先前”(最先前卫)的人。现在能理解这种生活也不容易,何况那时真的很年轻!还不清楚谁是卡夫卡,一边吃着胡介鸣太太的Chinese Pizza(山东卷饼),一边坐在人家地板上看着电影《审判》,周围一群实验艺术家在聊天,好似这次看的费里尼影片《甜蜜的生活》里颓废的罗马。现在回想还有过这种日子的生活,就象白皮书在面前翻过不留痕迹。 18/01/2007 三点零五前天中午和两位莹友在仰慕已久的Saleya午餐,与女友一起的感觉真好,联想的思绪飘回了三点零五(聆屋)。上周五见过沃老师后,在学人书店买了只此一本《浮出历史地表》,当年写毕业论文一直寻找的书,中国第一本女性意识的文学教科书。纷纷纷纷,细雨无言委地。准时在下午3:05走进三点零五,复旦六教后面步行街上的小咖啡馆。我绝对承认自己是个形式主义者!以前上完课总是和女朋友约在这里,东风饭店的香草蛋糕配上跳舞的摩卡,重温那些美好的时光,发呆……恍惚着自己就是普鲁斯特了。服务员递上一叠纸打扰了我,问我是否愿意填一份问卷抵扣一些餐费,何乐不为?马里兰大学的研究表格,厚厚一叠,关于和朋友之间的假设游戏,旁边的顾客都放弃了,我却做得津津有味。想着谭姐在伦敦不会也是雨天吧?想着曾经的好日子,想着看着窗外已成雨帘…… 23/11/2006 About calligraphy and painting看到一本书上有西方学者英译的赵孟兆页“古木竹石论”如下:
Rocks like the “flying white” (brush stroke of writing),
trees like the great seal script.
To depict bamboo also demands conversance with
the “Eight Methods”(of calligraphy) .
If there should be one who is capable of this,
he must know the usage of the brush in calligraphy and painting
is the same. 22/11/2006 瓷情无计可消除为了《十七世纪景德镇瓷器》的讲座,确实花了我不少时间,去图书馆收集资料、拍照片、写讲稿,做ppt里的图片就花了好几个晚上。原来说是6月中旬讲,后来延迟到8月26日,正好是月底工作最忙的那几天。后来自己总结了一下,觉得内容信息量太大、太过追求完整了,说得很快也赶不及在一个半小时内讲完。谭姐后来写Email特地说,语速很快失去了往日温柔的风度。那天还顺便广告了一回文物商店里的“钱塘梦”T-shirt,我自己就买了三件,尺寸齐全,大号给爸爸作生日礼物,中号送好友花生,小号留给自己(还是很大)。本来答应谭姐讲座完了T-shirt送她,她却等不及,不仅买了好几件送人,去九寨沟时还和老公当情侣衫。以前在馆里讲解到十七世纪,也就几句话带过“明末清初……”。对这一时期产生浓厚兴趣,都要感谢王老师。去年也就这时候,我正在松江外拍广告,王老师打电话来问,有没有兴趣听关于瓷器的研讨会?多好机会啊!经过一天半的旁听(另加递话筒服务),了解了不少以前缺失的内容。当组长要我代表组里今年观摩讲解时,我欣然应允定了此题深入学习。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一直尝试讲解十七世纪特展展品,越来越喜欢这时期的器物。这时期有许多文人和画家参与瓷器创作,诗、书、画、印结合,大量涌现了适合文人需求的笔筒等新器型,那时的堂名款特别流行名堂也多,以此表露心迹增添情趣。还有些人物故事依版画移植于瓷画,画笔生动活泼非常精美。只西厢故事,顺治、康熙时期就版本甚多。最有意思的是重温了一些经典名著,有的版本绘成戏曲插图,瓷器外壁全景式构图,描绘着一个故事,反复咀嚼令人着迷。虽然没亲手摸过这些古代瓷器,隔着玻璃我能感知她们的生命故事。 11/10/2006 宝庆路三号顺着昨天的淮海路向西走,百富勤大厦左转,时光停留在宝庆路三号。某个寒假的下午,四个新概念英语班的好友相约在徐黎苹的家聚会,小狗米基开的门,当时并不知这幢房子的历史。很久后当看到《老洋房》那本书,才知道是三、四十年代颜料大王周宗良的老宅,现在只有徐黎苹爸爸徐元章和哥哥在居住,他们都是周宗良的外甥。也是从电视纪录片里才得知,徐黎苹在父母离婚后随母亲去了美国,留下徐元章留守在单独里和大宅一起。徐志摩曾说:“单独是一种耐人寻味的现象。……现在的人太匆忙,太没时间有单独的机会。” 此后徐爸爸开始生活在单独里,沉浸在这一份单独里。当最近在《纪录片编辑室》报导的片尾里,看到徐黎苹拥抱着爸爸,嘱咐他要照顾自己的离别镜头时,我也很激动,多年后终于又在电视里看到了老友。我相信徐爸爸不会落泪,因为他已习惯了享受单独。何况每周末晚有很多客人会慕名来到徐爸爸的花园客厅兼主人画室,沉醉在半个多世纪前老上海的光影阑珊和夜舞升平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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